用过早饭,李破先招了户部尚书苏亶,户部侍郎武士彟入见。
即便是出来行猎,朝事依旧不能置之不理。
…………
“去岁再定户籍,南边增口不少,多是山中蛮族下山归化而来,再有就是奴仆之流入籍,还有西北那边,吐谷浑,羌人等部族查定完毕,臣等商量几番。
西北各族还是另立户籍为好,毕竟部族人等野性难驯,又四处游牧,想要像国中之人般管辖,颇为不易。
且大唐之律法,很难加于各个部族之上。
尤其是税赋上也不能一概而论,陛下看此事该如何定夺为好?”
先说的是户籍之事,这事从元贞初一直在做,如今可以说是第二次大查完毕,大唐的户籍制度基本上就此完善了下来。
之后就是个查缺补漏的过程,要比之前轻松许多。
不过大唐的疆土一直在扩充当中,据户部估算,再过个三五年,大唐的人口将迎来一次暴涨。
而从各处掠取的战俘,同样在迅速的给伤痕累累的中原帝国补充着元气。
南边下山的蛮族,西北的游牧部落,都是大唐这些年东征西讨的结果,按照户部的意思,这些增加的人口暂时不能像中原百姓一般对待,怎么更好的管理他们,还在尝试当中。
而面对的最为直接的问题就是,怎么收税。
户部侍郎武士彟一边略略禀明情况,说完便将户部准备好的表章呈了上去。
李破仔细翻看,这事容不得马虎,他一直在当一件大事来办,有的时候甚至要猛踢户部的屁股,为了此事训斥苏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以免这厮有所懈怠。
多年的战乱,身处其中的他尤其明白,当年富饶强大的大隋是如何一点点崩溃的,首先就在于户籍制度的混乱。
失去土地的农民逃入山中,变成流民,而官府的户籍上人却还在,土地实际上却早已被人侵占,那不是一句土地兼并就能解释的通的。
李破认为缺乏有效的监管,加上前隋从上到下的疏忽导致了户籍制度糜烂的结果,而前隋官府横征暴敛,不顾百姓死活,贵族们大肆招收奴仆逃人,官吏从中上下其手,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像李靖那样的能臣,在马邑也做出了把流民扔进流民营地,任流民自生自灭的残暴之举,而非是开仓放粮,登记入户等抚民之举,可见当时情形之恶劣。
一个帝国的崩溃必然是全方位的,但总有几条主线,户籍制度的崩坏无疑是其中那几条主线之一。
…………
正看着表章,有宦官进来禀报,房玄龄,长孙无忌请求觐见陛下。
李破抬起头想了想,才道:“朕记得他们出京也有些日子了吧?”
苏亶回道:“长孙辅机不晓得,但房侍郎出京赴任,送行者众多,声势不小,臣倒是听闻了一些,约莫有二十余日了吧?”
武士彟也点头附和,“是有些时日了,这是在路上耽搁了?”
李破遂摆手,“让他们候着……嗯,大清早的,给他们弄点茶点,先垫垫肚囊。”
武士彟没什么,苏亶心里则有点冒酸水,长孙无忌也就算了,谁让人家有个好妹子呢?房乔……一个伪唐降人,怎配得上如此殊遇?
说实话,苏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,他和房玄龄的恩怨起于裁汰冗官。
苏氏是大族,房乔在吏部侍郎任上主持此事的时候,先就拿关西世族开的刀,苏氏作为关西名门自然是首当其冲。
因为房玄龄知道自己交游广阔,所以整治吏治的时候就更不容情,大刀阔斧之余,谁的情面也不给,为此得罪了很多人,其中就包括户部尚书苏亶。
李破的注意力回到了表章之上,殿中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户部呈上来的表章简洁而有条理,符合李破的要求,这属于上有所好的结果。
西北各部计入户籍的差不多有十余万户,广阔的分散在整个河西走廊附近,其中突厥人被单列了出来,属于极不稳定的存在,很多人都想回到西域去,比吐谷浑人还活泼。
李破在心里念叨了几句养不熟的狼崽子,却也不怎么担心。
也许在不久的将来,这些东逃的西突厥残部会是大唐插向西域的利刃呢,是非常有用处的一个群体。
打仗这种事,李破太熟了,炮灰不嫌多,若炮灰是外族的话那就令人更为爽快。
…………
“卿等所虑颇为周全,西北的部族太杂,定籍已然不易,税赋上就更难管辖。”
苏亶和武士彟都松了口气,皇帝能体谅他们的难处就行,此事在户部也分外棘手,办成了没多少功劳,却还要配合兵部行事,十分的麻烦。
这还不算,等到大唐的触角伸展到了西域,那么多的西域小国,又处于千里之外……想想都让人头疼。
其实已经有人提出,沿用汉制来管理西北部族,可苏亶十分明白,以陛下的性情那肯定是不成的。
果然,李破话锋一转,“朕在长安,也只见过几个被捉回来的吐谷浑,羌人首领,过后都给斩了。
想来卿等也是如此,这么一来,卿等想过没有?谈什么给他们厘定税赋?根据和由来又是什么?
比如说,卿等知不知道,西北的部族人等每年给头人们上交多少牛羊?上交之后,部民还过不过得下去,又过的是怎样的日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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