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翻过最后一道山岗,站在山头处,刘秀居高远眺。
而不同于他人的庆喜,
定陵众多将士一个个全都傻眼,心中一分是喜,九分是惧。
喜的是昆阳城,居然仍在坚守,惧怕的是官兵的人马如此之多。
放眼望去,只见到昆阳城外黑压压扑满大地,旌旗蔽天,
冲天战鼓。
即便相隔,数百里也能清楚听到。
士卒聚集在一起,宛若黑色的海洋,铺天盖地要将昆阳这一叶扁舟淹没,
如此大的阵仗,连远远看着都让众多汉军将领心中发虚。
这可是足足百万大军,那么多的官兵,即便让刘秀他们随意砍杀,
对方站着不动也要砍到刀卷刃手抽筋,
即便如此,也杀不过来呀,
这么多的人,这仗怎么打,没法打。
刘秀此刻遥望远处官兵的阵营,
也是眉头一皱,
他突围的时候,明明还没有聚集这么多人,
“想不到在我等离开这段时间,官兵又从各州郡召集了这么多的士卒。”
刘秀心中暗暗想到。
在他突围的时候,抵达昆阳的,不过是官兵的先头部队,
如今各地方的官兵悉数集结,规模气势加倍恐惧,
众多将领见此情形,各个心灰意冷,
连忙摇头感慨到:
“此间乃死地,不如回去吧,”
“是啊是啊,我等一共加起来不过万余人出头,如何能抵挡这么可怕的官兵?”
“先不说能不能回援,
怕是一个照面,我们就被官兵灭杀了。”
众多将领已经毫无战意,
而刘秀却在起初的惊异之后,此刻看见官兵的阵势。
忽然想到:
“被困在此地之人并非是你我,而是我啊,”
众将士听闻此言十分不解。连忙问道:
“刘将军何出此言,”
“是啊是啊,为何身处死地的反倒是王邑?他坐拥百万大军,半点弱势也没有,”
“即便是真讲起来,身处死地也应该是我们呀。”
而刘秀此刻扬起手中的长鞭,指向官兵阵营,开口道,
“官兵围困昆阳,如同一张饼摊开,重重包围之势。这是满月之阵,然而满月之阵本应该是防守之阵法,是身陷敌人重围之后,不得以收缩自保,内无后顾之忧的阵法,”
“然而锋芒一致对外的阵法,王毅却用在了昆阳城前,在昆阳城池之前布下这满月之阵,简直就是将自己置于死地。”
“昆阳未曾攻下,则这满月之阵中空,这是阵法的命门,命门已经在我等手中,我等从外部攻击,而昆阳守军从内部反击,两路并进内外冲溃之下,这满月之阵必变成残月,残月必变成月食,
即便他有百万大军又如何?到时阵法一乱指挥不得当,百万官兵不过是成了我等的活靶子罢了。”
刘秀的一番言辞,众将士是不为所动。
阵法什么的,他们不懂,但他们很明白这一仗怎么想也是飞蛾扑火,自取灭亡。凶多吉少,
刘秀此刻,见众多将士一个个摇头叹气,根本没有迎战的意思。
于是感慨到,“千古未有的奇功就摆在我们面前,唾手可得,然而你等却不战而退。我,真是为你们惋惜呀,”
众多将士听得刘秀这一番话,顿时心中的好奇心被勾起。纷纷开口道,
“还请刘将军明说。”
刘秀于是也不卖关子,直截了当开口说了,
“这王邑屯兵于坚城之下,连续攻打十日而未曾攻克,想必此刻定然是军心疲惫,这是我们能够战胜他们的第一点,
而官兵大多是仓促目的,心思不齐,旗帜各异,并且未经训练,号令不息。虽有百万之众,实则各自为营,难当一击,这是第二点,
而第三点就是官兵暴露在旷野,平原之地,无险要可以据守。而官兵又列下营阵数百,阵势紧凑,丝毫不留有余地,其调动响应必然迟缓,这是第四点,
昆阳城坚守至今,其中必然仍有数千将士,官兵尚且不知我等而来,敌明我暗,敌进我退。
………………
官兵部下满月之阵,呆滞笨重,而我等轻骑马冲锋。灵活机动,这是第七点,我等一旦攻击,官兵不知我等来了多少人,不知虚实,必以为是宛城大军来袭,疑惑不安,军心浮动。
届时阵脚自乱,这是第八点而官兵虽多,但我等只要兵力集中攻其一处局部,便能以少胜多,这是第九点,官兵防线长达数十里,我等以侵扰战术不断的更改攻占的地方,屡积累小胜。终将成为大胜,这是第十点。”
…………
刘秀舌战莲花,众多将士半信半疑,但也不得连连感慨,
也亏刘秀想得出。
一口气编排出十个能攻占官兵的理由。
“唉,纸上谈兵谈何容易,”
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,一旦交战起来就等于将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上,将自家性命抛了出去,若是出了问题,那可收不回来了。
到时候若是真有问题,那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。
刘秀见众多将士听了自己的十胜论,依旧就是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。
于是刘秀再度坦然说道:
“人可以战死,但不能吓死,你我日夜兼程,既已经来到昆阳,无论如何终须一战,倘若一战而败,再退也不迟。”
“我愿意为诸位开路,打头阵。”
众多将士你看我我看你,见刘秀一个文弱书生主动请缨,
大家都是军武出身,岂能落了下风,于是众人再也没有了拒绝的道理。
随即点头说道,
“刘将军气势恢宏,我等定死命相随,”
刘秀闻言,点点头,也不多说,径自领着千余步卒,奔下山岗,
朝着百万官兵阵营之中直冲而去。
时日正值,历史上最寒冷的时期。
虽然已经是六月,盛夏骄阳炙烤大地,空气中满是焦虑和挣扎,
而昆阳战场之上,三方聚集。
王邑五十多万的兵力,昆阳城中兵力剩下五千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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