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居天字一号厢房内,一位周身纯黑铠甲装束的青年男子单膝跪地,面朝背身相对的玄色锦袍男子恭敬地作揖一礼,随后双手奉上一方锦盒。
“回主子,一切准备就绪”
“喔?是么……那……夏秋敬那边有何异样?”带着上位者的威严,玄色锦袍男子临窗而立,远眺邀月居后院的某一处,冷漠地问着。
“将军今夜会以俩国邦交为名,在邀月居的贵宾区宴请风幻来使……以及此次参与江湖大会的所有帮派势力的当家之人……”
听得属下汇报,男子唇角轻撇,银色面具之下毫无起伏。转身接过锦盒,指尖抚过锦盒上繁杂精致的雕纹,千年檀木的余香浅浅萦绕。
“确定出席之人有哪些?”
“据属下所知,凡是被将军下过名帖之人皆会派人出席……”
“有意思,这盘棋……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?”锦袍男子顿了下“倘若我今晚出席晚宴……夏秋敬是否会真正的臣服于我呐?”
话落,跪地的男子身躯明显一颤,索性将头垂了下去。
“去,派人给赵家的家主提个醒……这触手伸得过长……可未必是件荣耀之事。到时,可别怪我替他修剪掉一些……若仍有趁机滋事者,杀无赦!”
“是!”
“退下吧”声落,跪地男子瞬时消失。
一室归于静默,唯有烛火径自摇曳。
临窗而立的玄衣男子,撇了眼手中之物,银色面具之下终是有了细微的波动,唇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个弧度。裸露在外的眸神冷锐中带着一丝温暖,投向远方:她,会喜欢吗?
日渐西斜,余晖漫天。红透透的云彩,调皮得洒向整个袭川,临街相对,依然叫卖声不绝于耳。朗朗上口的童谣在孩童间嬉笑传唱“菁菁子、漫漫嗞、落日斜,归家靴”时而路过的商贾过客也会停下脚步,驻足遥望……仿若被上苍恩赐了一张云彩绸缎铺就的袭川城,除了鲜丽光鲜之外,还有此时的美好和深意。
与景、与情、与境!
如若美景现世而被意外窥得是一大幸事,那,只能错估的期许……又该何处安放?
独孤荣和穹轩一脸焦急,立于房门口徘徊不前,打从回春堂取药归来之后,娘亲的厢房之外就被筑起了三层不同的结界。饶是他俩联手,也很难将其破解。如若不是自动允许梅姑姑入内,他们定会以为娘亲发生了什么意外。俩个时辰之久,那颗焦灼的心,该如何安置……此时,望着梅琳面带沉色,从娘亲的房内走出,独孤荣喉间艰涩,想问的太多,最后却只有一句微颤:“梅姑姑?”
被人期许过多,原也未是期待中的那么美好。
梅琳眼瞧着朝自己走来的俊雅少年们,一位眉宇蹙起成川,一位眸中暗含深沉的痛楚。她的心底闪过一丝不忍。无奈迎上去,恢复素日里的淑雅之姿“穹轩,带少主先去梳洗更衣,别误了晚宴”
“那……娘亲……她?”
穹轩担忧地瞥了眼紧闭的房门。他多想打破结界,去看看……哪怕只有一眼。
“有我在,放心吧”梅琳端着气质,给予穹轩二人一个安心的神色。“我去煎药……”然后径自往厨房的方向大步疾走。在院落的拐角之所,见四下无人,终是无奈地卸下伪装。眸间的温热再也掩饰不住,从眼角无声滑落,只怕……只怕,时日不多了呢!
然而,上苍却无法给予她复苏之手,去唤醒沉睡中的好友兼对手。她还未曾学会如何与他人告别,却莫名地被赠与了一场不得不说的再见。
她痛恨自己的无能,却也心伤即将到来的离别。
与梅琳的无法掩饰到崩溃不同,独孤荣和穹轩皆从梅琳走出房门的那一霎便明白了许多。他们安静得像俩个懂事的孩子,彼此对视几眼。不再追着他们的梅姑姑一直询问,恢复素日里的姿态,然后静默着离开了左旋的院落。
“再加一层结界,我需要时间来唤醒……”
不多时,一声威严的命令仿若从天而降,却是使得隐在暗处的护卫们如释重负一般。不久,悠远而清雅的诀语在空荡的院落内缓缓飘起,四方位上逐渐形成一道道蓝色透明的帷幕,晶亮而坚硬,顺着诀语飘走的方向而不断攀爬延伸……诀语停,帷幕合,结界成。
“影一,半个时辰之内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违者,杀无赦!”
“是!”
厢房之内,一袭素白雍容闲雅,安静地立于左旋的身侧,面若美玉,眸比星辰熠熠生辉,把玩着手中一缕青绿色泽的发,凝视眼前陷入沉睡姿态的娇小。弹指一挥间,柔和的烛火欢乐的在一旁跳跃。
恍如昨日般岁月,伊人静美安然于眼前,如此,就好。“弱水三千,只取一瓢饮。”喃喃自语浮想初遇苍柏落叶之景,所幸,上苍待他不薄——
顶着楚枫容貌的潇大公子原本兴致缺缺地返回邀月居的独院,想着无意中落下的信笺仍在内室,抬头的瞬间瞥见险些令他心神俱散的景象:院中翠绿的苍柏迎风簌簌,枝叶纷纷飘落,在未触及地面之时竟已直接自燃而起,迸发的一小团火仿若来自恒古久远的火神一怒之下的肆意妄为,落叶悉数被点燃,炙烤着人们焦灼绝望的心灵,焚化为尘随风散去,不留丝毫痕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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